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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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喪是早上,結親也是早上,一夜之間嘯天閣白紗黑賬換成紅綢喜燭,我換了身衣服站在正堂前,臉上是不需掩飾的笑意。拜秀煙做事還真是快,也真夠急,難道是怕夜長夢多?

“拜盟主屍骨未寒就辦喜事,這什麽體統。”

“昨天還哭的那麽傷心今天就喜滋滋的嫁人,也不知道她昨天是不是真哭啊?”

“聽說了麽,嘯天閣直接有拜岫巖接管了,拜錦和的位置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說不準傳言是真的,你看沐拜雲兒都看不出昨天哭過。”

……

嘖嘖嘖,這一路上閑言風語的到處都是,不過也難怪,現在各種說辭都快能出本市井雜談了,真不知道拜秀煙和沐拜雲兒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偏偏要頂風上趕緊結下這門親事。 天生上前一步向著拜錦和行禮道:“家主恭賀拜小姐喜結良緣,小小薄禮不成敬意。”從袖口遞出一個錦盒,不大,裏面放的是滴水墜子,據說懸於半空便會低下水珠,撐在錦帕便會浸透錦帕,端的是稀奇玩意兒,給了拜秀煙未免有些可惜了。

拜錦和堆著笑臉收下錦盒,嘴上寒暄道謝自然是少不了,給了我與天生一人一個紅包又招呼了人帶天生和我先去飯廳坐下吃些點心休息,和一眾人等著迎親歸來。

天生落座我便跟著他坐,桌上幾個年輕面孔我都不認識,倒是背後桌上有兩個熟面孔,正是越成一和陸長生,坐在犄角的位置喝著悶酒。這會兒批了層面具我也不能與他們攀談,只是靜聲聽著越成一和陸長生低聲談話。就聽陸長生問越成一道:“我怎麽沒見你那位堂弟,莫不是又去尋沐姑娘了?”越成一道:“什麽沐姑娘,他現在還不知躲在哪裏哭呢。”陸長生道:“我就說成一你太嚴厲,怎麽說他也是你堂弟,應該提攜著點兒才對。”一句好話越成一卻來了火氣:“什麽堂弟,他哪裏把我這個堂哥放在過眼裏,天天追著姑娘屁股後面跑,真是丟盡了越家的臉。”

陸長生笑道:“兄弟這話太嚴重了,越澤年紀輕輕的,可謂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麽。”

越成一不領情笑道:“咱們這一桌都是被他們冷落了的,我看啊這是魯淩兄弟有事沒來,要不也得跟咱們一桌,算了,反正他越澤也是扶不上墻的爛草,要真有哪位世家小姐能看上他那也是我家祖墳上冒的青煙。”

我聽到這裏便想越成一真該去回去看看祖墳了,他越澤這次可不就娶上了世家的小姐,而且還是堂堂前武林盟主的孫女兒。我側頭低聲問天生道:“怎麽樣了?”

“主子放心,一切都妥當了。”

我面上含笑道:“我去看看”,擡起屁股就往外走,人多眼雜,少了我一個大概也沒人在意。

嘯天閣其實我還是不大熟悉,只是跟著人走肯定沒錯,聽天生說謝君思娶拜秀煙接親也就是走個形式,謝君思騎著馬引頭,後面是八擡大轎裏的拜秀煙,在後面便是兩趟喜服仆從和吹吹打打的樂隊。

要我說其實喪事喜事辦在一起也有好處,昨兒個還身著喪服奏著哀樂的樂班子這一夜的功夫直接就換上喜服奏喜樂了,也省了拜家許多功夫。

大街小巷的看熱鬧的人也不少,小孩子追著花轎更是熱鬧,誰都沒看出來騎坐在馬上的拜君思臉上笑得僵硬。

我甩掉一直跟著我的人拐進一家客棧,直上了樓上一間廂房,推門而入就看見被點了穴道躺在床上不明所以的謝君思,天生做事當真利索,不管是馬上那個謝君思的表情還是床上這個謝君思的表情都是笑容可掬深得我心。

我坐在床沿兒對謝君思笑道:“謝公子可能猜到我是誰?”

謝君思白了我一眼轉過頭去,天生點了他的啞穴,不能說話是自然,我也不怕他叫嚷,直接給他解了穴道讓他說話。

“沐拜雲兒讓你來的?”

“你怎麽知道我是她派來的?”

“你們都想要沐家心法,別當我是傻子。”

“挺聰明,沐家心法呢?”

“不知道。”

“不說麽?”

“你們點了我的穴道,我又不能動,我腦子也不會轉,我就什麽都想不起來了。”

“我放了你你就能想起來?”

“說不準。”

“好”,我解開他的穴道想看看他能說出什麽來。

謝君思這小子不慌不忙的抻胳膊動腿兒跟我嬉皮笑臉道:“我被拜秀煙下了毒藥,這會兒也是什麽都想不起來。”

下毒,拜秀煙那狐貍精還真是卑鄙啊,“那我把你送回去和她成親讓她給你解藥可好?”我挑起他的下巴,笑得十分溫和。

“不用了”,他偏過頭讓我看不到他的表情,“反正今晚我就會毒發身亡,咱們都拿不到沐家心法,正好!”一頭栽在床上放賴,彎曲了胳膊當枕頭笑意十分明顯。

“什麽毒?”

“落鱗散。”

“那什麽玩意兒啊?”

“南風?!”他忽然起來拉上我的手,眼中驚喜萬分,根本不像是中了毒的人。

“是我,你中那毒怎麽回事兒?”我懶得跟他再玩兒,先問明白才好,他要是真的死了心疼的也是我。

“秀煙說晚上洞房的時候就給我解藥,如果沒有解藥就會皮肉潰爛,像刮去魚鱗一樣鮮血淋淋只剩下白色的骨頭。”

謝君思說的嚴重,可還是不忘了抓著我手捏來捏去,又摸上我的臉想要確認。我拍掉他的手道:“她給你看過解藥了沒?”

“沒有啊。”

“沒有你還不著急?”

“臨死之前能見到你我就心滿意足了。”

“你在這兒乖乖等我,我去弄解藥。”

“可是”,他拉住我的手,眼神忽然十分深情款款,“如果你拿不到我就會死,我不想讓你看到我死的那麽難看,所以,讓我先親一下再去吧,這樣我死也瞑目了。”嘟起一張嘴就要上來親我。

我偏過頭伸手封住他嘴,從側面親上他的臉頰笑道:“等著我吧,大不了到時候把你送進拜秀煙洞房。”轉身出去,這時候還是先找天生最好,看看他知不知道落鱗散。

好在這會兒送親隊伍還在路上,時間還很充足,我盡量加快腳程,半路有人跟蹤我也不在意,反正終究是要回嘯天閣,他們喜歡跟就由著他們。

重新坐在天生身邊,越成一和陸長生還在唧唧歪歪的喝酒說話,只是我無心再聽,悄聲對天生道:“落鱗散解藥有麽?”

“沒有。”

“謝君思吃了,晚上洞房就會毒發。”

天生忽然起身離席,我便很在他身後一起離開,只是想不到他竟然是要出恭,我只得站在外面等著,正無聊卻被人碰了一下,地上多出一張字條來,我收入手心打開一看:“公子四處閑逛,解藥自會到手。”

我收起字條又左右看了一眼,那人已經不知去向,天生這時候正好出來,也沒看我一眼,徑自離去,我轉身離開在嘯天閣裏閑逛,看來大哥不止弄了天生一個人照看我,既然如此我也不用費心,閑逛就閑逛吧。

我隨意到處游蕩,無論哪裏都是道賀道喜,和昨天氣氛大不相同,只是轉來轉去也沒見什麽熟人,也沒什麽意思,我便往後頭去,反正嘯天閣也不小,隨便逛逛也沒什麽,避了人耳目也能圖個清靜,於是到處繞道,直走到我從沒來過的地方,稀稀疏疏的林子在嘯天閣裏並不少見,畢竟是占山修建,其中不管人工還是天然的林叢布景都是必須的,只是這裏人煙十分少,除了我便是再感覺不到其它,精致也十分雅致,清清淡淡的和前堂大相徑庭。

我順著路走的自在,也不怕被人看見,卻在這時聽見哎哎呀呀的女人哭聲。正是大喜的時候,誰會這麽哀傷在哭?我看了一眼四下無人便順著哭聲蹲到了墻根下,捅破窗紙才發現原來這裏是拜家祠堂,看來我這遠兒繞的還挺大,一會兒能不能趕上迎親都是個問題。

祠堂裏面一個女人跪在牌位前哭哭啼啼,一身黑底兒紫花上衣,黑色綢緞褲子,褲腳提花並蒂雙蓮,一雙繡鞋也是黑色的,背對著我看不見臉,只能看見她腦後發髻黑白相間,看來年歲應是不小,可是怎麽來了這麽久我都沒見過,嘴裏念念叨叨的什麽秀煙不孝之類,忽然吐字清晰說道:“小兄弟進來吧,既然已經偷窺老婦人多時何不進來說話。”

我聽著心裏一驚,想不到這老婦人還挺厲害,正在思量著要不要現身就見牌位桌旁的幕簾旁鉆出個小子,濃眉大眼眼珠滴溜溜的轉,雖說細瘦了點兒可看著也算精神,大搖大擺的出來盤腿坐在老夫人旁邊兒的蒲團上,“既然被拜老夫人發現了我也就不躲了,小爺我來這兒就是想問你一件事兒。”

“這位小爺有什麽事兒要問老婦人?”

“拜嘯天書房裏藏得東西到底是什麽?”

“這位小爺覺得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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